【清齐】第二十四章 前尘哀 (第1/2页)

    第二十四章 前尘哀

    我无法思考了，保护欲占有欲奔腾而上，只想护着怀中的母亲，带她远离尘嚣。

    mama扭扭身子，找了最安心的位置，脑袋顶着我下巴，脸微微仰起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，甚至看不出悲喜，悠悠开口，像是行游的遗民在吟唱朝代更迭：“李家权势果然非凡，那时mama还未成年，就被判了死刑。当时mama蹲在牢房里，连看守的警察都看不下去，一个个走出去不敢面对我。我就坐在监室的角落，吃不下饭，睡不着觉，他们要拿走mama的剑，我拼死护着，那是mama唯一拥有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

    我听得涕泗横流，泪珠一颗颗滚落进mama头发里。

    “不哭不哭，乖宝宝，mama爱你，mama爱你。”姜清瑶抬手擦去我的泪，看向我的目光清冷而温柔，微微露出宠溺的笑，“再见到师父时，他的头发都白了。师父一生坚强，一看到我就哭了起来，甚至跪在地上起不来。我哆哆嗦嗦扶起师父，师父却一个劲自责，他没能保下我。mama一时冲动，虽然不后悔也没人怪mama，可是因为这件事，武道承担了太多代价。迫于压力，剑阁解散了，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哭着来看我，赌咒发誓要去杀光李家。mama当然不能让他们犯险，耐着性子劝走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走了，mama一个人面对空空的铁窗，想的全是以前在山上平静的日子，那时候多好啊。mama突然想哭，可怎么也哭不出来，一个人抱着剑在角落从晚上坐到白天。”mama蜷在我怀中，明明悲伤的故事，她的语气好平淡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到了行刑的日子，mama被推上囚车，突然体检医生跑过来，说mama有了身孕，不能死刑，所有人都懵了。修齐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mama当时不想生下你，mama那时还是个小女孩，还没有结婚，怎么能生孩子呢。后来李氏家母和mama交涉，以不加害剑阁其余人员为条件，让我生下孩子。mama欠了剑阁太多，当时别说生子，就是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。”

    原来、原来，我是这样来的吗，我……

    “怀孕的日子过得快，mama一直在看守所，也没什么事又不能运动，就默默读书写字。那时mama一天天感觉到你的存在，有时mama都忘了之前的事，只觉得你是mama的孩子，是不会伤害mama的好孩子，是爱mama的孩子。mama给你画了一幅又一幅画像，想着你出生后的样子，mama当时就决定要给你最好的童年。”

    mama……

    “mama生你时难产昏过去了，再醒来时躺在病床上，发现身边只有一张带着余温的婴儿皿。mama急坏了，逮着人就抓住不放，问他们我的孩子呢。他们不敢看我，最后一个小护士说是李氏来人把你带走了。”姜清瑶痴痴笑着，紧紧抱住我不放，“mama当时松了口气，只想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，可是mama还没看到你一眼，你就不在mama身边了。”

    “mama还是坐了五年牢。在监狱里，一开始难免有些小矛盾，不过很快mama就成了狱友中的主心骨。监狱领导让我带着狱友和狱警练太极拳八段锦，还有练毛笔字，mama其实没吃多少苦就出院了。”mama越发平和，仿佛只是在给她的孩子讲述一个寻常的睡前故事。

    “出狱后mama一个人，也不知道该去哪，母亲和师父都没来接我，mama就想去见见他们。mama走了好久才回到家里，却发现家门紧闭喊了半天不开，mama翻墙进门，只看到母亲的骨灰盒在桌子上放着。我的mama，是病亡的。mama一个人在屋里，抱着盒子，疯了似的跑回紫清山。回到山上，花都凋谢了，乱糟糟的一团，剑阁以前大门时常清洗，那会却落了满满一层灰。mama冲进去，喊了半天没人回答，mama只看到、只看到师父的遗书。”

    讲到这，姜清瑶突然按不住心中的汹涌，哀哀地颤抖着脑袋，长长的睫羽一直在抖，那么美，那么脆弱。

    “修齐你知道吗，师父、师父就是mama的爷爷。师父了解事情后，就直接杀了父亲，在后山上上吊了。mama那时只觉得天空好黑，mama什么都没有了……那会mama身无分文，身上的衣服又烂又脏，一个人走下山，不知道该去哪。一路上，那会好多人带着小孩子，有说有笑的。mama看着他们，只觉得好委屈，凭什么、凭什么要这样对mama。”

    姜清瑶哑了嗓子，我想起身给mama倒杯水，却被她拦住。她埋头在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