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烛_第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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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6章 (第2/2页)

与他一同走出屋舍,道:“兄长为人仁慈,心怀恻隐,若不是您,我们早已成了祭坑里的白骨。这病太难缠,而且……源头难以斩断。”

    这些年来,白屺以需要人牲试药为由,一共讨来了两百余名羌俘,他们隐匿在白氏族邑中,幸存至今。

    “算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白屺抬头看看夜空,月已西沉,群星焕发出明亮的光彩,“葞,离开殷都后,你们便再不是俘虏,更不是什么人牲了。族人们将要前往西土暂避,你和你的同伴们,也早些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葞摇头,“我们已私下商定,要与白氏同行,族叔带着大伙儿去哪里,我们也去哪里。而且我们对西土更熟悉,也能照应大家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白屺并不意外,只是笑了笑,“那从今往后,你们便也是白氏的族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兄长。”葞抬头望着那些星星,白岘不喜欢观星,他却觉得有趣,曾向白岄请教过一些粗浅的星占之法,但那太过深奥,始终未得寸进,“当初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?”

    “你和阿岘一样大,那么小的孩子,若是被埋到祭坑之下,实在可怜。”白屺看着他,现在葞已经长成了健壮的少年,看起来比他天真任性的幼弟更为成熟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是牢笼里瘦弱的幼童,在消瘦的脸上显得尤为大的眼睛,仿佛受惊的小鹿。

    大约是出于不忍,白屺将他一起带回了族邑。

    多一人少一人,对于看守来说并无区别,且白屺是巫,又得商王特许来此挑选试药的人牲,看守没有理由刻意为难他,自然轻易同意了此事。

    第六章 测风 阿岄,从今往后,你就是……

    朝霞收尽的时候,为商王传话的贞人来到了白氏族邑。

    族邑中一如既往地热闹,炊烟正在升起,或许是近年来收治病患太多的缘故,整个白氏族邑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烧燎后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大巫,王上要在摘星台召见您。”贞人涅是贞人集团的领袖,他还算客气地向白尹点了点头,四处张望了一下,不见白屺和白岄,补充道,“代理族务的小族尹和主祭也需同去。”

    白尹点头,“他们在西侧照顾病患,片刻后就来。”

    贞人涅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,族邑内也未见异常,想必白氏并不知灾祸将至。

    贞人涅看向西侧,低矮的病舍上铺着晒干的茅草,烟气正从门窗内袅袅腾出。

    屋舍内的族人和羌俘都已撤出,仅有白屺和白岄在内,将四处的药草点燃。

    这次的烟雾尤其浓厚呛人,白岄捂着口鼻,怀抱剩下的药草走出来,便看见白岘面露不解,站在外面踌躇不前。

    “阿岘,跟着叔父去准备车马,不要进病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……就算大家要出远门,也不用一下子点这么多药吧?”白岘上前帮jiejie拍去身上沾染的灰烬,“好呛人啊,兄长之前不是说,防葵和商陆用多了,会对病患有害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有事的,我们已经算过剂量。”白岄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,回头看到贞人正与父亲往这边走,低声催促,“阿岘,快跟着叔父过去吧,jiejie也要去朝歌了。”

    “咦,王上还派了贞人来请啊,这么正式。”白岘眨了眨眼,又向着屋内小声道,“兄长,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白屺和葞正将香木与木柴混合着铺在屋舍的墙后,葞问道:“阿岘要走了,您不去与他告别吗?”

    “不去了,免得被他看出破绽,闹着不肯走。”白屺将最后一捆香木铺好,起身拍了拍衣衫,药草燃过的灰烬与细小的木屑从他的衣襟上簌簌落下,“我也该走了,我们离开之后,想必很快会有王上派出的近卫前来收押族人,葞,你小心行事,不要吸入过多烟雾。”

    烟雾浓烈,贞人涅离病舍还有一段距离便停下了脚步,颇为不快地掩住口鼻。

    他远远看见一名着白衣的女巫拨开烟雾走来,她容貌昳丽,只是神色冷淡,让人觉得不可亲近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白氏女巫?想不到如此年少。”

    在巫祝们口中,大巫的长女是处理起祭牲来干脆利落的神秘女巫,他们从未见过她的相貌,也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确实是殷都最年轻的主祭,但也担任此职长达十年,总之,白岄给人们的印象,绝不是如此年轻貌美、甚至稍显纤弱的女子。

    但她双眼中冷漠的神情,与其他主祭绝类,倒也不会是冒名顶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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